世界中心的自己

曾經我在夢中養過一隻倉鼠
牠蠻可愛的，是金黃色條紋的那種倉鼠
我還記得我飼養牠的時候很開心，也覺得自己正在為一個生命負責
醒來了之後還是覺得很不錯
不過久而久之也就忘記了

昨天我突然在夢中找尋一個我不知道我丟了什麼的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我不知道我在找什麼）
然後我從一個垃圾桶看見了好多袋廚餘，跟一堆的哆啦A夢紙盒放在一起
當下我嘟囔著不知道是誰把廚餘跟回收放置在一起
然後突然想起那隻倉鼠，我養的那一隻
我發現我已經好久沒有餵養牠了，我根本就忘記牠的存在了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焦急不安

我趕緊捧著一堆食物來到鼠籠前
看見牠蓬頭垢面，乍看應該是還沒死掉
我開啟籠門要把食物放進去食槽
結果牠撲通就跑出了籠子，我嚇到把食物都灑到地上
牠就這樣開始啃食著地上的穀物

夢到這裡我就醒來了

我雖然知道這是夢，但是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
有沒有可能我真的養了一隻倉鼠，然後我忘記牠了？！
我開始思索這樣的可能性，甚至有一點歇斯底里的想牠會不會在衣櫥裡面
想當然爾是沒有的

看了時鐘是三點半
我本來應該要繼續睡覺，但是思緒卻把我拉回到過去
小時候我有養育非常多動物的經驗
鸚哥、不同品種的狗、蠶寶寶、寄居蟹
想到寄居蟹跟蠶寶寶，我真心覺得小孩子不懂事
肆意的揮霍生命，害死了很多小動物

還記得我有一隻蠶寶寶結繭了
結果我二哥因為不開心我的蠶寶寶居然可以養到結繭
用訕笑的方式欺騙我說牠其實是發霉了
那個當下我整個由喜轉悲
也對於被養在掏耳棒罐中的結繭蠶寶寶產生了害怕
於是我把牠丟掉了
直到很後來我才從我二哥口中證實，牠其實是結繭不是發霉

寄居蟹就更是如此，我們養在抽屜裡，也沒有東西給牠吃
那時候黑店只賣寄居蟹卻沒賣餌食
想想同類相殘是必然的，也根本不可能讓她們有機會活下去

現在想來都是很殘忍的

直到國中之後父親會因為一時興起而帶回各種動物
鸚哥、黃金獵犬、馬爾濟斯(*2)、還有乾媽的北京犬
我親自參與照顧了鸚哥，把牠從寶寶養到長大
雖然牠的體型一直都沒啥改變
我甚至懷疑我爸根本騙我
因為牠已經被我餵養了一年多了還不會自己吃飼料
後來有一年的冬天牠被放在半露天的陽台
我忘記在前一天晚上提醒父親把牠帶進來
隔天牠就凍死了

我還記得父親就是草草的把牠丟進垃圾桶裡面
然後被垃圾車收走了
這就是我們家的「生命教育」
現在想來也是我很害怕動物屍體的原因吧？

接著幾隻狗狗都沒有在我手上過世
但牠們都因為各種不同的原因而離開了我的生命
還記得我的公馬爾濟斯叫仔仔，他會很乖的跟我一起打遊戲，陪我睡覺
我們一起從小到大，但是他卻在某一天被父親送給了他的朋友
原因是「公狗沒辦法私繁生育賣錢，沒用。」

第二隻馬爾濟斯叫做妞妞，牠是母的有價值！
但是因為家裡弟弟要出生了，所以牠也被送給了同一個朋友

黃金獵犬叫做Lucky，我一樣從小帶牠到長大
因為國中的課業也算忙碌，所以我很難帶牠出門散步
加上梧棲濕氣很重牠經常濕疹
久之父親也不想再養，丟回阿公家也被嫌棄
最終送給了我的國中同學
聽說牠在那裡過得非常有滋有味，算是很不錯的分開吧！

最後一隻可以稱得上算是寵物的夥伴
是我跟佳樺一起養的「佳恩」
實際上牠應該算是佳樺養的，因為我多數只是出錢而已
更多時候都是由她來教我怎麼跟佳恩互動
然後我們也在照顧了一個學期之後，送牠去佳樺的同學老家
那裡有四層樓的透天厝，同學的媽媽從一開始堅決不准到後來捨不得佳恩離開
我們一致覺得那裡對於佳恩會是最好的地方
所以我們就割愛了

這些多數說來不算愉快的分離經驗
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能力豢養一個生命
那個能力不僅是經濟能力，也包含了照顧、付出時間等
我不禁開始想著「那出國怎麼辦？」、「如果我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辦？」、「如果我沒空帶牠散步怎麼辦？」...云云
但我也開始想，其實有些人在開始豢養的一個生命的時候也沒有想那麼多吧？
就像經濟焦慮一樣，為什麼我都會這麼焦慮，但有些人就不會呢？

回想完以後，我知道這個不是馬上就能夠有答案的事情
於是我再次確保了自己的家裡沒有任何需要我負責任的生命體
這才能夠安穩的睡去
醒來後我提醒自己記錄下這篇心情
讓我思索未來有沒有可能，有那麼一天我可以放下這些焦慮
好好的再跟一個生命交集，並改寫那些不被尊重的離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一隻狗
從小到大，從一而終的陪伴彼此
我等待著